【编者按】在全球经济正在发生巨变之下，艺术品行业从学术到市场，必将发生深刻的变化。画廊作为业界持续性发展的基础，在疫情对市场的强烈影响下画廊的升级和突破被广泛关注。雅昌艺术网画廊频道从“画廊展出作品的公开价格”为契机，深入探讨“画廊的购物心理”、“画廊线上交易模式”、 “画廊价值判断” 、“画廊交易体系”、“画廊服务—艺术品保护和修复”等五个系列主题。借此机缘雅昌艺术网采访了策展人偏锋新艺术空间创始人王新友。
偏锋新艺术空间“2020夏季群展” 展览现场
对话
对话人物：偏锋新艺术空间创始人王新友
编者：雅昌艺术网
画廊更看重有发展潜力的艺术家
雅昌艺术网：您怎么看青年艺术家和画廊的合作、代理，包括画廊与的工作中哪些艺术家是您更关注的？
王新友：我们一直非常注重和青年艺术家的合作，事实上在偏锋成立最初的十多年里，我们主推的是中国的青年艺术家。像我们举办的“A+A”、“图画手工”。
中国从2006年开始，北京的青年艺术家几乎都参加过我们的这些系列展览。因为近几年根据国内、国际艺术市场的变化做了一些调整，在年龄代际上我们持更开放的态度;另一方面我们也开始和国际艺术家的开放合作。青年艺术家已经不是我们着力推介的一个重要板块。当然随着时间的调整，我们对于合作的艺术家也会有调整，应该说大多时候这种调整是双方的选择。
从画廊的角度，我们是更看重的是艺术家个人的发展潜力，虽然不像我们评估一个公司，出个评估报告。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，艺术家是否有潜力也是不断被各种因素印证的。
雅昌艺术网：画廊很大一部分工作也是在发现新的艺术创作方向、趋势。
王新友：大家看到的是一个展览最终呈现的结果，看到展厅的布展，看到艺术家和作品之间的逻辑关系。但是更多的时候至少要占画廊1/3的时间和精力在挖掘、整理、梳理合作、代理艺术家的展览准备工作。
偏锋新艺术空间过往展览海报
市场暴露艺术家合作状态的问题
雅昌艺术网：您怎么看画廊和艺术家多种合作的状态？
王新友：画廊行业在西方是一个比较成熟、稳定的行业，在中国的时间很短。所以中国的合作形式、模式应该说比西方还多、还丰富、还全面。有画廊合作三年的，有五年的，甚至也有长的，但是也有单个项目的合作。
我想这个落实到每个艺术家个人的情况上来说，对于青年艺术家和画廊合作的时间越久，我觉得对艺术家成长更有帮助。因为画廊的资源相对比艺术家的资源要多，无论对艺术家创作给予的资源;还是展览推广的资源;还是美术馆，包括收藏家收藏的量级都要比艺术家多得多。但是对于成熟的艺术家来说，可能分区域，北京有，上海有，德国有，法国有，英国有，美国有，都不太一样的。
对于实验型艺术家来说，更适合在美术馆的项目，对于他们个人的创作收入是有一定的局限性。因为中国对实验性的收藏没有形成一个体系，尽管现在有个别的收藏家在尝试着这方面的收藏。但是就和架上来说他们的面还是很窄的。
刚才说艺术家有画廊合作是三个方面：年轻艺术家的合作时间要长一些，对个人的建设和成长都有很大的帮助;成熟的艺术家我们也不鼓励他们到处去合作。
从项目合作或代理推广而言，我个人倾向于对于处于成长期的艺术家还是代理的关系，这样对艺术家的成长更为有利。这种有利分为几个方面：无论是他的学术推广还是他的展览收藏体系的建立，当然这对画廊也有帮助。如果一个处于成长期的艺术家，合作的机构太多，合作的机构和区域分布都比较复杂，其实对于艺术家的成长并没有什么好处。在中国艺术市场2006-2008的前期阶段这个问题已经暴露出来了，当时艺术市场是井喷的，全国各地有当代艺术的地方几乎都去展览，都去销售。那么，在市场井喷的时候所有的作品都涌进拍卖。
中国的艺术市场、份额没有那么大，当代艺术的份额就更小，市场消化不了这些东西。所以成长期的艺术家尽量还是要紧密地和画廊合作。成熟的艺术家各不相同，但是中国的成熟艺术家也有这种比较特殊的案例，比如说像刘野近年来在市场上的热门和宠儿，他合作的画廊相对就比较固定、稳定。像老刘炜老师他合作画廊也不多，张晓刚合作的也不多。
雅昌艺术网：从画廊到艺术家其实对定价都还是挺重视的。从定价的常态的一种规则是怎么样的，然后偏锋在正常的实践中又会怎样去面对这个定价问题？
王新友：在艺术家艺术品定价方面我们是相当谨慎的，而且这种谨慎对一些机构和艺术家认为是保守。我们既要看艺术家整体的创作水平，艺术状态，同时我们也非常注意艺术市场自身的一种规律，就艺术的水准而言，很重要的就是多方面的比较。比如，我们要和艺术家国内和国际同代艺术家相似的横向比较，也会从历史的角度去衡量和比较，从而作出比较 客观和全面的判断。艺术家的创作状态更做更多的了解。
另一方面艺术市场也有自身的规律，需要综合考虑艺术家的水平、状态、展览、名气、出版、收藏，甚至二级市场的一些表现，这都是在我们定价里面考核的范围。我们一直都是着眼于艺术家长远的和良性发展的基础，而不是急功近利地炒作。这是我们选择艺术家的标准。
如果艺术家本人没有这个定力，他更关注的是市场的价高价低，那我相信他和我们的合作是会非常困难的。事实上也出现过这样一种情况，艺术家会强调，“我不比谁差，我甚至比他还好，他的价格应该比我还低。”他更关注的是这些问题，而不是长期的，他有没有想过艺术市场的规律，出道时间美术馆收藏体系，重要的展览的体系等等，所以我们说艺术家的定力对于画廊很重要，没有这种定力的艺术家，我们合作起来会非常困难。
Kang Haitao 康海涛_Boundary 界_2019_Acrylic on paperboard 纸板丙烯_320x485cm（局部-1）
选择有潜力的艺术家考验画廊的艺术判断力
雅昌艺术网：您从画廊选作品到画廊对藏家服务中，希望画廊能够提供更具投资价值的艺术品，还是发现更有潜力的艺术家？
王新友：当然从艺术市场这个角度来看，向藏家推荐当红艺术家作品是最保险的策略：一方面可以体现你深厚的艺术资源;另一方面更加重要的，就是这些作品涨还是跌，你的责任都很小，因为这是时代的选择，并不是以你个人的意志为转移;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种随波逐流的做法，既不能体现画廊自身的艺术判断力，也无法确定画廊在这个系统当中的个性和位置。推荐真正有潜力的艺术家是风险和机遇并存的，推荐对了就是机遇，推荐错了就是风险。这个机遇和风险恰恰就是最能考验画廊的综合能力的。我们的选择当然是要推荐有潜力的艺术家。当然所谓的有潜力的艺术家未必就是指年轻艺术家，有些艺术家的作品价格在市场当中可能不低，但是我们综合判断他们的艺术成就和他们艺术本身的发展势头，他们可能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，这也属于有潜力的艺术家。所以这里面最关键的还是严谨、专业的艺术市场和艺术的综合判断能力。
雅昌艺术网：从您长期的运营经验里有没有一两个您可以和大家分享的案例？
王新友：我曾向藏家们推荐张培力、耿建翌等等，也向藏家们推荐老刘炜老师、尹朝阳老师、刘野老师的作品等等。我们画廊最开始是2007年代理王川，那个时候他的作品是十几万人民币，但是无论是他的艺术成就还是他的成长空间，以及他自身传奇的艺术人生，都足以让我们相信他未来有足够的成长空间，所以到今天为止他的价格是数倍的增长，并且现在几乎是一画难求。
我们藏家在买他的早期的作品和他现在的作品，都是我在帮助藏家进行二次交换，完成作品二次流通的过程。
年轻艺术家比如唐海涛，我们在合作的时候他的价格是4万块钱，现在可能是40万、50万。当然在他4万-10万那个阶段的时候，是大家根本买不到他的作品，他的作品进入市场后，全部被藏家快速地决定收藏。到现在为止他要参加更多的展览，更多的个展、更多的国际项目，我想未来他的空间还会很大，我们有理由期待他。
画廊品格的形成有哪些因素？
雅昌艺术网：从刚才您的介绍中，画廊对艺术市场，包括艺术家创作的学术方向的判断都是有敏感度的。从艺术家创作的梳理，对艺术家档案的建设，我想画廊一定有很多自己的心得或者多年的积累。
王新友：对于艺术品、艺术市场的发展趋势的敏锐度体现了画廊核心的专业能力，如果不具备这个能力的话，这个画廊的发展道路是不会太好的。所以这也是我们非常关心和努力的一个方向。正因为如此，我们除了和艺术家、藏家的合作之外，我们还会和更多的美术馆、批评家、策展人、艺术机构、新闻媒体进行广泛的交流和合作。
这种交流和合作不是停留一个具体的项目上面，而是试图从更多、更全面的角度去思考一些问题。有了这种专业的判断之后，如何去做就体现了画廊的品位。你是急功近利的，还是严谨认真的遵循艺术市场规则的。对艺术家的学术判断也是上面最核心的专业能力的部分，而对他们的学术梳理真的是画廊品格的一部分，这是对艺术的尊重，也是对艺术市场的尊重，是专业画廊必须要具备的专业能力和专业操守。
如何看一、二级市场的合作
雅昌艺术网：从去年开始也有西方的超级画廊和拍卖行的横向联合，突破了一、二级市场的壁垒，您怎么去看这样的市场现象？
王新友：我注意到了这些合作信息，我们不是超级画廊，中国也没有超级画廊，现在中国也没有能力产生超级画廊，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有太多的去考虑。
但是我想如果是出现了这种情况，这是艺术发展的必然阶段。如果大家都是从积极建设的良性角度去合作开拓和发展，这当然是件好的事情，如果是那种急功近利的，杀鸡取卵的急功近利方式，我想还会带来深重的伤害，这个伤害不仅伤害了艺术市场，不仅伤害了收藏家，也伤害了艺术家本身，这种伤害是深厚的，所以既然是这样对待这个问题，我是持开放的态度，当然我也很谨慎。
两个代理艺术家的个案
雅昌艺术网：比如从康海涛合作的这个过程中，您怎么去调整他在市场里面的这样一种节奏？
王新友：当下的中国和十年前的中国，二十年前、三十年前已经截然不同了。尽管当下我们有一些困难、有一些问题是需要调整的，但是艺术界势不可挡的一个问题就是国际化。
其一，无论你是中国的，还是美国的、德国的、法国的年轻艺术家，大家都在同台竞技。所以我们从几个方面调整康海涛的职业规划，我们会经常安排他的国际交流、项目，安排国际驻留活动，安排国际的采访活动，国际的参观活动，他自身也和国际间有很多艺术交流。我想对他的视野开阔是有很大的帮助的。
其二，我们也会安排一些国际上重要的策展人，美术馆跟他进行交流，就他创作当中的一些问题，双方相互的沟通、了解和阐释。我们也会在画廊和藏家选择，藏家以及藏家沟通方面进行大量的工作，也让康海涛去接触一些藏家，听一听藏家的意见，听一听藏家的反馈。这件作品放在我的家里是什么样的反应，我在展厅看这张画很好，到家里以后我发现有什么问题不舒服，都需要沟通。我们也会安排他和国内很多重要的艺术家沟通和交流，所以对于一个艺术家的调整来说，首先是艺术格局、艺术创作能力的提高，其次才是价格。
这个价格我们根据他的创作数量，凝聚的劳动时间和展览频率的需求，逐步得到世界上更多重要藏家的关注，才调整价格的。每一次调整价格的时候，也一定会有重大事件的发生，能撑起这个价格的调整。
康海涛作品《界》展览现场
雅昌艺术网：您介绍一下倪军老师的作品，因为康海涛和倪军老师也是两个不同代际的艺术家，倪军老师是更成熟的艺术家。
王新友：是的，对中国当代艺术史了解多一些的观众朋友们都会知道，他在80年代就已经成名了。但是，他是早期去美国的那一代人。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，但是在美国也是属于能做事、能折腾的人，除了绘画、创作以外，他也办杂志、办报纸，办媒体。所以国内的艺术家、批评家或者是业内的同行到美国都会得到一些帮助。
倪军 Ni Jun_何似在人间 Beijing Radishes_2020_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_60×60cm
在去年，偏锋做了他的第一次个展反响就非常的强烈，无论是专业的反响，还是收藏界的反响都非常强烈。我跟倪老师合作是我的幸运，当然也感谢在介绍我们和倪老师合作的中间人因朝阳老师，他把倪老师介绍给我，把我介绍给倪老师，也感谢他。倪老师除了他的文笔、英语很棒以外，他对艺术史知识的了解、掌握、驾驭，以及对传统文化的熟知、学习、了解、掌握，我想在当下的中国画家当中是不多见的。所以在他的画面当中我们去看到西方大师的一些古典、现代主义的精神，马奈、梵高，甚至毕加索等等。我们也能看到民国画家在他身上的遗风，我们也能看到(他油画作品中)中国画一些笔触，用笔方法、书写方法在他的作品上的呈现。所以倪老师具备了这些优势，也获得了艺术市场和艺术界的认可，我们这次做的夏季展也是偏锋第一次呈现自己代理艺术家的群展，倪军老师的作品是我们的爆款，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十几件作品的销售。
倪军 Ni Jun_黑衣女 Girl in Black_2019_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_100×50cm
倪军 Ni Jun_渺渺兮于怀 Peony at Dusk_2020_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_80×60cm
雅昌艺术网：谢谢！
图文来源：雅昌艺术网
作者：裴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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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艺术网总编于健